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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耀华律师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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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公司注册资本与相关主体的民事责任  

2011-06-07 10:02:02|  分类: 法学话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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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0-10-20 11:10:54 点击:202 次

(文/汪明华 所长)
 
公司资本,即股东的股本,投资人的出资。公司资本是公司赖以生存的基础,资本充足率就是公司的生命力。“资本确定,资本维持,资本不变”是铸就资本信用理念和公司法律制度的基石。“资本三原则”表达的核心思想是,公司必须具有高于最低资本限额的资本,公司章程记载的资本应与公司实际财产状况相吻合,以应付随时出现的各种债务主张。我国《公司法》遵守大陆法系传统模式,采用的是实收资本制。修改后的《公司法》虽然降低了公司注册资本的最低限额,增加了资本缴付时间的弹性,但仍坚持了法定资本制度。实务中,从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初创,公司诚信度不高,社会信用体系缺失的实际出发,应当维护这种法定资本制度的价值取向。公司资本纠纷在公司诉讼中最为常见,这种纠纷既可能产生于公司设立阶段,也可能产生于公司运营阶段,还可能产生于公司清算阶段。但无论产生原因和表现形式如何多样化,关于“资本三原则”的理念不应动摇。本文拟就公司资本纠纷中相关主体的实体民事责任问题作一些归纳和分析:
一、  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方式
《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扩大了出资方式财产的范围。采取列举和概括相结合的办法,在肯定原公司法列举的财产形式(货币、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的同时,增加规定“可以用货币评估作价并可以独立转让的财产”出资。法律将出资分为货币出资和非货币出资。非货币出资,是指
投资者让渡自己拥有所有权的非货币财产并换取对公司股份(权)的行为。非货币出资应当办理产权变更,涉及以专有技术出资的,还应适用商法公示原则,即应当让其他人知晓,其他人不掌握的,不能认为出资到位,财产经权利变更登记并公示方成为公司资产。这种出资财产必须具备的核心要素有两个:一是可以用货币估价的财产;二是可以依法转让的财产。出资人应当对非货币出资财产承担权利瑕疵、价值瑕疵担保义务,如出现出资财产价值减少,应予以补足。
从理论上讲,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出资的财产外,一切有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财产均可作为股东出资的财产,例如,股权、采矿权、海域使用权等财产权均可作为出资的财产。因此,实践中因出资方式发生纠纷,一般只要出资方的出资符合合同或公司章程的约定,不应否定其出资效力。特殊情形例外。
所谓特殊情况例外,是指《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的规定,具体是指2005年12月22日国务院修改并公布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关于“股东不得以劳务、信用、自然人姓名、商誉、特许经营权或者设定担保的财产作价出资”的规定。对此各方争论较大。笔者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件》是新《公司法》规定的可以划定出资财产范围的行政法规,且公布于新《公司法》颁布之后,应予执行。同时,条例规定的前述不得作为出资财产中的“信用、自然人姓名、商誉、特许经营权”无法准确地评估其价值;“劳务”虽在《合伙企业法》中可以作为出资方式,但由于其既不具有现实存在的价值,又不易准确量化,且在公司解散或破产时无法变现;“设定担保的财产”出资,会使公司财产处于不确定状态,影响公司资本的稳定,损害其他出资人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遇有以这些财产作为出资财产的,应由相关各方重新协商出资方式。协商不成,认定此种出资行为因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而无效。
实践中还有两个常见的问题:
(一)关于借款可否出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借款人不得用贷款从事股本权益性投资,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实践中有人认为该规定系效力禁止性规定,违反其规定,借款出资行为绝对无效。笔者认为,《贷款通则》的法律位阶仅为行政规章,且该项规定系倡导性法律规范,可以作为参考性的裁判规范,不可以作为绝对否定行为效力的依据。尤其是借款出资的情况非常复杂,一概否定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实际,且作为事实认定在纠纷解决过程中也非常困难。
(二)关于债权可否出资。有人认为债权具有不安全性、随意性、隐蔽性等特点,可能对公司债权人构成威胁,不宜作为出资财产。笔者认为应当采用肯定说,债权是可以用货币评估作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财产,故可以作为公司出资的方式,采用授权资本制的大陆法系国家和地区对债权出资均采用了较为宽容的态度。经济生活的现实中,债权转股权(包括政策性债转股和非政策性债转股)的现象大量存在,不能轻易否定其效力。当然,应当把握一点,就是作为出资财产的债权应当是没有瑕疵、可以变现的债权,而不是呆帐、坏帐或不能实现的债权。
二、虚假出资的法律责任
虚假出资,也称为瑕疵出资,主要是指出资不足和抽逃出资两种情况(还可包括出资不实)。出资不足,是指股东一方或数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义务;抽逃出资,是指股东在公司设立时虽已足额缴纳出资,但在公司设立后又将出资抽回,通常称为“过桥出资”。《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无论是出资不足还是抽逃出资,共同点都是股东违反了设立公司获得有限责任保护后应尽的出资义务,这种出资义务在任何时候皆不能豁免,故违反出资义务应承担下列民事责任:
(一)对公司承担资本填充责任。无论是出资的资金未到位,还是出资的实物或权利未转移,也无论是公司设立时未投资或者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期间出资,还是设立后抽逃出资,股东都有向公司补足出资的责任。实践中的一个问题是,股东补缴出资的义务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未规定。实务中主要存在肯定说和否定说两种观点。肯定说认为股东瑕疵出资的民事责任不论定性为违约责任拟或侵权责任,与公司之间都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应属于诉讼时效的适用客体。否定说的理由大致如下:1、适用诉讼时效将导致公司注册资本不实,有违公司资本维持原则;2、根据《公司法》第二百条和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对于虚假出资,行政机关可以随时责令股东补缴出资,而不受任何期限的限制,适用诉讼时效将导致瑕疵出资的民事责任与行政责任无法衔接;3、股东出资是法定义务,该义务不允许股东与公司之间通过协商而免除,也不应允许通过诉讼时效届满方式而消积放弃。笔者赞成否定说,除了基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理由,在法理上还有一点理由,即股东瑕疵出资作为股东对公司及其债权人的一种侵权行为来说,应当具有持续性,因此,只要一天不补足出资,侵权行为就在持续状态中,就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
(二)发起股东之间对出资不足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公司设立时的出资责任,《公司法》按股份有限公司与有限责任公司的不同特征,分别作出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虚假出资的,不论是以现金出资,还是以非货币资产出资,其他发起人均应承担连带补缴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非货币资产出资虚假的,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补缴责任。实践中的一个问题是:对于有限责任公司发起股东现金出资虚假的,发起股东之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立法未作规定,有一种意见认为,这应属于立法的漏洞,可依据前述法条精神,类推认定其他发起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补缴责任。笔者认为这种推定值得商榷,理由显然不足。
(三)违约股东对守约的其他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股东之间就公司股份或者出资有约定的,应当适用《合同法》调整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违约失信的股东应当向守约诚信的股东承担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违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不按照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
(四)虚假出资人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司债务应首先以公司财产清偿。公司因股东虚假出资导致偿债能力降低,不能履行对公司债权人的到期债权的,负有出资责任的股东应在其应出资而未出资金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实践中的一个问题是,瑕疵出资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形式到底是连带责任还是赔偿责任?以前主要观点认为:公司资本是对公司债务的一般担保,股东瑕疵出资会导致公司资本不足,是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瑕疵出资股东对公司债权人的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系“第三人侵害债权制度”的具体适用。从侵权责任角度,只有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才应由股东在瑕疵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按此分析,连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性质不符,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理。但2008年5月1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 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 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按该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欠缴出资股东的权利限制。《公司法》规定的股份平等原则,是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为前提,如果股东欠缴出资,自然不能简单照搬“一股一权”原则。我国《公司法》在分红、认购新增资本以及表决权的分配上,已经折射出根据实际出资分配股东权利的思想。《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由此可推断,股东欠缴出资的,应当限制其股权转让。因为股东欠缴出资即已构成对公司负债,该项债务与股东资格和权利紧密相关,如任由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公司可能失去强制买回股权或抵偿债务的机会。
应当注意的是,出资不足与抽逃出资在是否会发生法人人格否认的法律后果上是不同的。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的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的批复》、《关于产业工会、基层工会是否具备社团法人资格和工会经费集中户可否冻结划拨的批复》、《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若干规定》等司法解释规定,在出资不足和抽逃出资情况下出资人(股东)承担的法律责任是不同的。原因在于抽逃出资与出资不足的性质不同,前者无论抽逃多少,都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后者则存在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情形。当然,对此主导观点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认为抽逃出资也应产生法人人格否认的后果。
三、虚假验资责任
在公司设立和资本缴付过程中,金融机构或者中介机构为股东或出资人出具的资金或者资产证明,是公司得以设立的重要条件。这类验资机构一旦出具虚假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必然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新《公司法》延续了以往关于验资的规定,明确以非贷币资产出资的,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由于原公司法规定的是实缴制,只是在公司设立时需要验资;而新《公司法》规定的是认缴制,因此评估和验资应不局限于公司设立之时,对于股东缴纳的所有出资或股款均应即时作出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
虚假验资责任与出资不足责任是性质不同的责任。出资不足是基于《合同法》、《公司法》产生的直接责任,其中既有依公司章程或出资协议产生的出资人对公司或者其他出资人的违约责任,又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产生的补足出资责任,还有对于债权人赔偿损失的责任;而虚假验资责任则具有侵害与公司正常交易的相对方合法权益的性质,属于侵权性质,以过错为要件。这种行为还不同于一般的侵权责任,因为有时无法找到“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最多可以理解为扩充了的侵权责任。
《公司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承担评估、验资或者验证的机构出具的评估结果、验资或者验证证明不实,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的,除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外,在其评估或者证明不实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03年以前,最高人民法院就此曾先后作出5个口径不尽一致的司法解释,由于对验资责任认识的差异,导致会计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责任规则陷入第三人范围忽宽忽窄,责任畸轻畸重的怪圈。2007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制定并施行了法释(2007)12号《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系统地解决了涉及此类案件的各方面问题。处理虚假验资纠纷应当参照执行该规定,主要是:验资单位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按主观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责任。其中,故意造假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执业过失的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轻微过失可免除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最高限额为:如果虚假验资证明金额小于出资不实金额,应以证明金额为限;如果虚假验资证明金额大于出资不实金额,则以出资不足部分为限。
四、注册资金担保责任
   注册资金担保责任,是指公司设立时,银行或其他企业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保证,为公司注册资金提供担保。这是一种特殊形式的担保,它与一般担保的区别在于不是为特定的债权提供担保。从维护注册资本法定性出发,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44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担保人在注册资金不足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实务中对于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未到位的部分判令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分歧。但对于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已经到位,此后股东抽逃注册资本的担保人的责任如何确定,存在分歧。笔者认为,在抽逃出资情形下,保证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要件应是投资人设立公司之后随即抽逃转移注册资金或者保证人参与抽逃转移注册资金。即如果在公司设立后随即抽逃资本或者保证人共同参与抽逃注册资本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公司在此后的经营活动中,股东以单方面的行为抽逃注册资本的,不应再追究注册资金担保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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